儒道一家论
武汉科技大学研究生 李红丹
摘要:
儒家和道家的区分为人熟知,他们的同为士的身份、统称为儒,被长期隐埋。其实,春秋战国时期儒家和道家的代表人物并未自觉、明确地将自己归结为“儒家”、“道家”。作为文化的传承者,儒家和道家在起初具有很多相同点、相似处,不能仅仅强调他们之间的差别。
关键词:
儒,道,儒家,道家
诸子百家中的儒家与道家的区分,为人们所称道。若追根溯源,就会发现原来他们有很多一致性、相似性,从其历史来源上说,都是春秋时期士的阶层,都承担文化传播和礼仪方面的事务,他们都属于儒、儒者。“儒家”、“道家”的说法,是后人为了研究的需要和方便,才加以分门别类的。对之进行正本清源,还原其原始文化生态,非常有必要。
一、儒家和道家是汉代才有的说法
儒家创始人孔子和道家的创始人老子,都没有说自己是属于儒家和道家,春秋战国时期,也没有儒家和道家的称呼与区别。至今,仍然找不到那时的儒家和道家的说法。
(一)儒家道家创始人无学派界定
先秦儒家道家创始人尚未有“儒家”这个说法,“儒”、“儒者”的用法倒是很常见。例如:(1)孔子《论语》中只是提到了“君子儒、小人儒”。查遍整个《论语》全文,也仅仅只有这两个儒字。(2)墨子指出:“非儒,何故称于孔子也?”(《墨子·公孟》)(3)韩非指出:“世之显学,儒、墨也。儒之所至,孔丘也;墨之所至,墨翟也。”(《韩非子·显学》) (4)庄子认为:“儒以诗礼发冢,大儒胪传曰:‘东方作矣,事之若何?’小儒曰:‘未解裙襦,口中有珠。’(大儒曰)《诗》固有之曰:‘青青之麦,生于陵陂,生不布施,死何含珠为!’接其鬓,压其频,而以金锥控其颐,徐别其颊,无伤口中珠 。”(《庄子·外物》)老子《道德经》里,也无“道家”“儒”、“儒家”的说法,但是有十处“道者”的说法。
(二)庄荀有百家的说法
庄子和荀子在战国有百家的说法,并没有明确德儒家和道家德说过,百家的指称仍然是笼统的,没有特指的。庄子在《天下篇》中指出有百家,也无儒家和道家的区分。“其数散于天下而设于中国者,百家之学时或称而道之……犹百家众技也,皆有所长,时有所用……百家往而不反,必不合矣!后世之学者,不幸不见天地之纯,古人之大体,道术将为天下裂。”(庄子:《天下篇》)还论述到公孙龙“困百家之知,穷众口之辩。”((庄子:《秋水篇》)《荀子·解蔽》指出:“今诸侯异政,百家异説,则必或是或非,或治或乱。”
关于百家的说法,得到了认可,后来越来越多,广泛使用和传播。代表性的主要是:司马迁在《史记·滑稽列传》指出:“今子大夫修先王之术,慕圣人之义,讽诵《诗》、《书》、百家之言,不可胜数。”“贾生年少,颇通诸子百家之书”(《史记·贾谊传》)唐代的韩愈在《此日足可惜赠张籍》诗说:“孔丘殁已远,仁义路久荒,纷纷百家起,诡怪相披猖。”明代的宋应星在《天工开物· 杀青》认为:“身为竹骨与木皮,杀其青而白乃见,万卷百家,基从此起。”清代钱谦益《李逢阳赠中大夫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制》:“学问渊源於经术,文辞泛滥於百家。”
(三)儒家和道家说法西汉才有
为了研究的便利,西汉才将其分为儒家和道家,将其分门别类。西汉司马谈的《论六家要指》提出了道家的名称,“道家无为,又曰无不为”(司马谈《论六家要指》),虽然有“六家”的概括,尚未有直接明确的“儒家”说法(仅仅只是儒者),也没有“墨家”(用“墨者”指称)、“阴阳家”(用“阴阳”指称)的说法,直接明确的是“法家”、“名家”、“道家”三家。到东汉班固《汉书·艺文志》,才最先谈论儒家、道家与诸子十家。“儒家者流,盖出于司徒之官……道家者流,盖出于史官。”“凡诸子百八十九家……蜂出并作,各引一端,崇其所说。”(班固《汉书·艺文志》)
二、儒道身份均为士
在身份上,儒道均为士、学者、知识分子。无论是儒还是道,他们都是春秋时期的没落贵族或者下等贵族,拥有文化、礼仪、知识方面的优势,承担着典礼、祭祀、丧葬等传统的延续活动。儒者、道者,都属于士,毫不例外。“儒者,术士也。”(许慎《说文》)
(一)孔子《论语》中的“士”
孔子在《论语》中有十八处论述“士”。孔子在此主要表达了对士的认识:
(1)士指名士。“周有八士: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微子篇》));“子贡问为仁,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卫灵公篇》》);“柳下惠为士师,三黜。人曰:子未可以去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微子篇》)
(2)士是教育者(教师)。“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述而篇》);“孟氏使阳肤为士师,问于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子张篇》)
(3)士为有理念的人。“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谁以易之?且而与其从辟人之士也,岂若从辟世之士?耰而不辍。子路行以告,夫子怃然曰: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微子篇》)
(4)士的理想、毅力、仁爱情怀、美德修养等方面的综合素质。“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里仁篇》)“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泰伯篇》);“子曰:“士而怀居,不足以为士矣”(《宪问篇》);“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卫灵公篇》);“士见危致命,见得思义,祭思敬,丧思哀,其可已矣。”(《子张篇》)
(5)称职的士应该达到的要求,孔子对弟子子张、子路、子贡的询问进行里仔细的解答。“子张问:士何如斯可谓之达矣?子曰:何哉尔所谓达者?子张对曰:在邦必闻,在家必闻。子曰:是闻也,非达也。夫达也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在邦必达,在家必达”(《颜渊篇》),“子路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切切偲偲,怡怡如也,可谓士矣”(《子路篇》);“子贡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子路篇》)。
(二)老子《道德经》五处论“士”
老子着重论述里士所应该具备的知识、学识(“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不同的身份下的应对(上士、中士、下士):“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善为士者不武”等。
老子《道德经》五处论士
序号 |
表述 |
出处 |
1 |
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 |
第十五章 |
2 |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 |
第四十一章 |
3 |
中士闻道,若存若亡 |
第四十一章 |
4 |
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
第四十一章 |
5 |
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善用人者为之下 |
第六十八章 |
春秋时期,士人阶层,出于谋生或者传道,自觉地或者不自觉地传播文明社会的精神成分或者文化内涵,与之相应,承担了文化教育事务的专门角色。由于人数多,形成了相对稳定的群体和组织。余英时认为:“中国的‘道’源于古代的礼乐传统 ; 这基本上是一个安排人间秩序的文化传统。其中虽然也含有宗教 意义,但它与其他古代民族的宗教性的‘道统’截然不同。因此中国古代知识分子一开始就管的是凯撒的事。”
士中的儒者、道者,都拥有广博和深刻的知识,在此方面崭露头角。在天文地理方面,道家对宇宙有深刻认识,关于宇宙的、道的混沌起源和演变,有独特的见解,在世界本体的认识上赫赫有名,以致于西方认为中国的第一个哲学家是老子而不是孔子。其实,儒家也不缺少对自然世界的认识,只不过儒家这方面的原始记录缺失去了,从其他人的评价中,我们可见一斑。例如,庄子认为:“儒者冠圜冠者知天时,履句屦者知地形,缓佩者事至而断。”(《庄子·外篇·田子方》)又如,章太炎在《原儒》中指出;“古之儒知天文占候,谓其多技,故号遍施于九能,诸有术者悉咳之矣。类名为儒。”(章太炎《原儒》)
士与历史早期的司掌礼、教育之官员,特别是师,关系颇为密切。《谷梁传》成公元年言“古者有士民,有商民,有农民,有工民”,范宁注“士民”为“学习道艺者”。在春秋时代,社会中确实已存在着一群“传授道艺”者,来培养“学习道艺”的学士。贵族子弟在世袭制度下是未来的统治者,其身份自不同于平民,但是在社会动荡变迁的春秋时期,是否能够按部就班的成为“接班人”,不能确定,他们尚未“居位” 之时,需要接受文化修养和职业教育,以做好知识和能力上准备与提高。俞樾指出:“凡有一术可,皆名之曰儒。”
士的阶层中的儒与道往往依靠自己的智力与知识,献计献策,服务于统治者,成为“智囊团”。在这种意义上,士的学问,大多数属于“王官之学”,是可以成立的。学术界认为从学说性质的角度看, 诸子百家、老子、孔子之学,都是“人君南面之道”。《汉书·艺文志·诸子略》陈述了当时儒家为统治阶级服务的内容和历史来源,可以推广到其他学派:“儒家者流,盖出于司徒之官,助人君顺阴阳、明教化者也。游文于六经之中,留意于仁义之际,祖述尧、舜,宪章文、武。” 儒家学派源出于“司徒之官”, 道家学派源出于“史官”,他们作为“帝王之师”、高级智囊团,都是从上古时代的“官学”体系分化出来的, 都属于官学系统, 皆是为“君”服务, “诸子十家,其可观者九家而已。皆起于王道既微,诸侯力政,时君世主,好恶殊方,是以九家之说蜂出并作, 各引一端, 崇其所善, 以此驰说, 取合诸侯。 ” (班固《汉书·艺文志》) 儒与道都竭力在治国理政上各抒己见,其目的都是为了国计民生,章太炎指出:“冒之达名,道、墨、名、法、阴阳、小说、诗赋、经方、本草、蓍龟、形法,此皆术士,何遽不言儒?局之类名,蹴鞠、弋道近射,历谱近数,调律近乐,犹虎门之儒所事也……今独以传经为儒,以私名则异,以达名、类名则偏。要之,题号由古今异,儒犹道矣。”
三、儒道职业均统称为儒
儒道开始统称为儒,春秋时期,儒是知识分子的泛称。儒道人士统称为儒者。“儒” 原来不过是学者、学人之称。孔子“ 女为君子儒,毋为小人儒” 之语中,其“儒” 称亦为学者之意。先秦诸子时期,尚未有“儒家”这个说法,“儒”、“儒者”的使用很普遍。熊十力说儒具体论述墨、道、名、农、法、儒诸家,论定儒为诸家之源。诸家或为科学之先导,或为社会主义之开山,皆儒家羽翼。
并非只有儒家才是儒,诸子百家在一定程度上均可以成为儒——掌握知识的人。儒名不始于孔门,历史上的研究许慎谓“儒”为“术士之称”,颜师古曰“凡有道术,皆为儒”,俞樾言“凡有一术可称,皆名之曰儒” 。
“儒” 名这一广义,知儒者于古为以技 艺为生者,他们是 后来之知识阶层的前 身。如学者所言,儒者来源于贵族知识礼乐专家,其所务所事与文化教育关系颇密。尽管围绕“诸子 源于王官”的说法,学人聚讼纷纭 ;但是说儒者可能与历史早期 担任了某种专门职事者有特别关系,庶无大谬。
儒,在先秦经历了演变,并不是一直固定的、一成不变的。殷商就有儒,就是说孔子以前就已有儒。老子、孔子皆同源于黄帝;从文化起源的角度看, 老子、孔子之学皆通于黄帝的《归藏》之道。黄老之治,就是儒家和道的共同使用。殷商礼仪包括丧葬之礼的主持者,是儒者,子辛就是有名的儒者。胡适在《说儒》中指出:“最初的儒都是殷人,都是殷的遗民,他们穿戴殷的古衣冠,习行殷的古礼”,“儒足殷民族的教士, 靠他们的宗教知识为衣食之端。”周代社会当有“教官”的设置,而所谓师氏、保氏、儒、师儒等等,作为或以“德行”或以“道艺”教民的教官,不妨看做是“古之儒者”,即孔子以前就已有的儒者。
春秋战国时期的儒,经历了彻底的转变。第一是从旧儒演变为新儒。胡适认为孔子“把那有部落性的殷儒扩大到那‘仁以为己任’的新儒;他把那亡国遗民的柔顺取容的殷儒抬高到那弘毅进取的新儒。” (胡适《说儒》)第二是从谋生发展为谋道。一般的儒者,仅仅是为了生计而劳作,甚至为了吃喝,到处低三下四,招摇撞骗,那就是孔子说不齿的“小人儒”,墨子的《墨子·非儒》、荀子的《荀子》、韩非子的《韩非子·五蠹》对此进行了充分的揭露,真正引领道德善良追求有所作为的“君子儒”,才符合儒家孔子的主张。王钧林认为:“原始的儒不同于后来的儒家。原始的儒只知谋食、忧贫,不知其他。他们为了谋生,除了为人冶丧相礼以外,也‘多能鄙事’,就像孔子小时一样。而儒家则超越了谋食、忧贫的低层次,达到了‘谋道不谋食’或‘忧道不忧贫”的高层次……孔子本人就有一个从‘多能鄙事’的儒到‘下学而上达’的儒的转变。这一转变与原始的儒向儒家学派的转变恰好是同步的、一致的。
儒者从事精神文化活动,是文士,体力孱弱,唯唯诺诺。中国人历来重视死的观念与丧葬礼仪,到殷代,有了专门负责冠婚丧祭等礼事的官职。从事这一职业的人精通当地的风俗文化和礼仪习惯,属于早期的知识分子阶层,称为术士,这些人就是早期的儒。但是,他们地位低微,没有固定的财产和收入,做事时还要仰人鼻息,久而久之,形成种比较柔弱的性格。于是,柔便成为儒之本义。清代段玉裁《说文解字注》曰:“儒之言优也,柔也。能安人。能服人。又儒者,濡也。以先王之道能濡其身。”
由于儒本是贵族而不事生产,所以在处世的理念和方式以及筋骨体力上都呈现出柔的特征,儒之柔便内涵着“安人”“服人”的意义。同时,“需”在甲骨文、金文中皆有沐浴濡身之形,以“儒”取濡义则有沐浴洗濡的意思,其原因就在于早期的儒以为人办礼事为业,在行礼之前必须斋戒沐浴、澡身浴德,如《礼记・儒行》所言:“儒有澡身而浴德。”所以,这里的“濡”就不仅仅是沐浴而已,更要以先王之道为准来修身养性,而取“濡”义之儒也就内涵着“以先王之道能濡其身”的意义。这样看来,对“儒”之字面意义的解析,既包含了其职业类别与知识构成,也体现出其社会地位性格特征与价值理念,将会有助于我们就文首提出的问题得到一个较为清晰、合理的答复。
四、儒道追求与做法的相似
孔子自比为道家的老彭。孔子曰: ‘述而不作, 信而好古, 窃比我于老彭。’(《论语· 述而》)老, 为老聃; 彭, 为彭祖,都是道家人物,说明孔子自己与道家相一致。儒家和道家一致、相似、相近的地方非常多,下面仅举数例说明。
第一,“法先王,隆礼义”。荀子指出:“儒者,法先王,隆礼义,谨乎臣子而致贵其上者也。” (《荀子·儒效》)由此看来“法先王,隆礼义”是儒者的本质和共同特征,由此看来先秦诸子百家大致除去法家外,都强调要“法先王,隆礼义”,他们大致都是信守这样观念的儒者。
第二,以“六艺”为法。司马谈总结了先秦阴阳、儒、墨、名、法、道德六家的要旨。关于儒者要旨,他说:“夫儒者以‘六艺’为法。‘六艺’经传以千万数,累世不能通其学,当年不能究其礼,故曰:‘博而寡要,劳而少功’。若夫列君臣父子之礼,序夫妇长幼之别,虽百家弗能易也。(《史记·太史公自序》) 这是六家都具备和强调的。儒者长期传授、主持礼仪(祭祀、卜筮等)与传统文化,承担教师的职责,在殷商就有,到周代继续,为百家说共有。胡适认为:“殷周民族杂居已六七百年,文化的隔离已渐渐泯灭的时期,他们不仅仅是殷民族的教士,竟渐渐成了殷周民族共同需要的教师了”。(胡适《说儒》)
第三,从事礼乐(丧葬祭祀等)教化。章太炎首先肯定了这类儒的存在。他在《国故论衡·原儒》中把儒分作三类:一类是广义的儒,即“达名”之儒,指术士而言;一类是狭义的儒,即“私名”之儒,指孔子所创立的儒家学派而言;介乎这两类之间的是“类名”之儒,也就是从事礼乐教化的儒。章太炎认为,这类儒古已有之,从太古到周公到晏婴皆是如此。
班固认为“儒家者流,盖出于司徒之官,助人君、顺阴阳、明教化者也”,他把“明教化”作为儒者的任务之—,儒家和道家在此非常突出。《周礼·地官·司徒》又说:“立地官司徒,使帅其属而掌邦教”,可知司徒在周代是掌邦国之教的。司徒分大司徒和小司徒。徐中舒先生认为:“儒家的起源决不是班固所说的“儒家者流,盖出于司徒之官,助人君顺阴阳明教化者也”;专门替殷商奴隶主 贵族祭祖事神,办丧事,当司仪的那一批人,才算是最早的儒家。”殷商时代的子需,是殷高宗武丁时人。他原来的名字叫做“父辛”,他在武丁时充当宾祭司仪,成为著名的儒者。由于地位显赫,受人尊敬,人们只称呼他的职务——儒,原来的名字“父辛”反而被人遗忘,于是他从此以儒为名。徐中舒搜集了许多有关子需的卜辞,除去重复者,还有10片。他根据卜辞记载的子需的活动,推断:“子需为王室主持宾祭典礼,祭祀人 鬼(祖先),接待宾客,是一个专职的儒。”
第四,术士的共同行为。许慎《说文解字》最早将儒作为“术士之称”。章太炎认为,这是儒的“达名”,是广义的儒。他在《国故论衡·原儒》中曾举例说:《史记·儒林列传》:“秦之季世阬术士”,而后世谓之“阬儒”;司马相如《大人赋》:“列仙之儒,居山-泽间,形容甚跃”,则仙亦可称为儒;《庄子·田子方》:“儒者冠圜冠者知天时,履句屦者知地形,缓佩块者事至而断”,则儒亦知天文占候。总之,凡精一艺或通一术者皆可称为儒。
术士化的儒,大概也属于孔子所说的“小人儒”之类。这类儒的情况鲜见于记载。即使偶有所记,也多为寓言故事。如,《韩非子·内储说下》记有一则:
齐使老儒掘药于马梨之山。济阳少庶子欲以为功, 入见于君曰:“齐使老儒掘药于马梨之山,名掘药也,实间君之国。君不杀之,是将以济阳君抵罪于齐矣。臣请刺之。”君曰:“可。”于是明日得之城阴而刺之,济阳君还益亲之。
总之,先秦儒和道早期为一家,并没有分家,他们在阶层上、职业上,几乎是志同道合,没有分别。冯天瑜先生指出:“秦诸子学的源头古远,从传说时代至殷商时期都能寻到诸子学星星点点的源迹,殷商巫、史、祝、卜的沈本文化和西周德治初萌芽的官学文化,是先秦诸子的先驱思想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