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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义理经典教育工程2025年上半年一等奖万艳

字号:T|T

学校:湖北大学

学院:哲学学院

专业、年级:哲学专业2024级硕士研究生

姓名:万艳

学号:202421115010052

仁坛、八、565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朱熹认为七十岁后孔子“随其心之所欲,而自不过于法度,安而行之,不勉而中也”(程树德.论语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96:78),孔子已经不需要再刻意去强化自身的道德意识和道德指令,考虑自身行为是否会逾越礼法规范,他所作所为便已然是与道德准则相贯通契合的,只需从心所欲就好。在道德行为生发的瞬时,圣人完全出于自我本心的主宰自然而为,没有刻意去纠结或者提醒自身作出道德抉择。孔子将平生所学一以贯之,融于生命而浑然不见其形迹,只是顺应本性、发自本心地自然为之。

对于生而知之的圣人——儒家理想人格和完满人性的化身,这种“无为”境界似乎是具先验性的,即与生俱来、先天具有。但是这只是一种设想,即便孔子也是要经历自我的不断醒发和修炼才能成圣成贤。对于普通人而言道德的无限圆满何以可能?这是因为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人心具有高度的自觉,道德是心本身具足的,道德选择、道德行为都是在心所生发的道德意识指引下产生的,是道德主体充分体察本心后发扬本心、高度自律的表现。对于大多数的普通人而言,想要达到更高层次的道德境界仍然要经历一个艰苦的修身过程,在本心自我和欲望自我之间不断挣扎、跳脱、磋磨,剥离层层障蔽,不断挺立自我、涵养本心、自作主宰,无限趋近于圣人。然而,即便是颜渊,也只能做到“三月不违仁”,可见这一层修身功夫的艰难,而也恰恰因为其无比艰难,才愈能彰显人的一种高度自觉和生命的无限意义:在后天中突破障蔽,发觉、涵养本心所作出的一系列努力以及道德主体自作主宰的伟大生命意义。不为欲望所驱使,不在安逸中堕落,只能不断叩问本心,自作主宰,这其中彰显出来的努力是无比精诚可贵的。

礼坛、四、593

以孔子为代表的儒者非常重视礼乐文化的传承,这与礼乐文化无形中对人的熏陶润泽、引导教化作用息息相关。舜曾经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以治天下,礼的强制性发于各人良心的要求,而非来自政治的压力。礼不仅是规范治理臣子、人民的尺度,更是君主修己的重要标准,其核心不是繁冗复杂的具体的规章制度,而是浓缩于其中的精神价值、政治态度,具体的仪节可因时因地而废改,其价值体系却是要长久坚持、诚心对待的。

随着时代的演化变迁,礼的内涵和具体要求已发生了诸多变化,但是从道德修养、仁心发用的维度来看,诚敬始终是行为主体在践行礼时不可或缺的高度自觉的内在要求,而因时因地变化的具体节文,其承载的意义都指向人文涵养,滋润性灵,促成个人人格的成长和生命的充沛。

智坛、六、494

经典文本对学习价值的阐释,远超知识积累的功利层面,构建出人格养成与生命超越的完整体系。从“玉不琢不成器”的朴素比喻,到“诗书万卷圣贤心”的崇高追求,揭示了学习本质是使人脱离蒙昧、走向精神成人的修行。

知识是德性的基石,可以破除认知之蔽。孔子“六蔽说”振聋发聩——仁、智、信、直、勇、刚等美德若脱离学习,皆会异化为愚、荡、贼、绞、乱、狂的病灶。如“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直指无智之诚反害其身。这颠覆了德性先天论的幻想,宣告学习是美德的校准仪:唯有通过“知至道之善”,德性方能避免堕入偏执。韩婴“材虽美,不学不高”的剑喻,更强调天赋需学问打磨方显光华。

教化可以雕琢人性,养人格之厚。孟子警示“逸居无教则近禽兽”,徐干直言“人不学无懿德”,皆将教育定义为文明化的过程。此教化非外在灌输,而是“教学相长”的共生:学者在“知不足—自反—自强”的循环中(《学记》),如药治性(孙卓),如风移俗(白居易),终使个体从生物人蜕变为道德人。金缨“心离书则神索”的孤绝感,反向印证学问是精神世界的氧气。

学习是为了求道,立行道之志。学习目的存在根本分野:扬雄判“大人为道,小人为利”,朱熹喻诗书为“圣贤心”,皆指向学问的超越性价值。孔子“就有道而正焉”的谦卑姿态,揭示真正好学在于以道为镜修正自我。这种学习观拒绝将知识工具化,而追求“藏器于身”的终极旨归——积蓄能力非为投机,乃是为在历史关头践行大道。

实学能够成就真担当。能力培养被赋予深刻伦理意涵:“积财不如薄伎”(颜之推)的务实观,破除对虚名的迷恋,将技艺提升到安身立命的高度。但此“器”非孤立存在,必与“君子慎言敏事”的德行相系,最终服务于“待时而动”的经世理想——学问所铸之能,终须在济世中证成其价值。

传统学习观呈现知行合一的立体架构:知识破除蒙昧,教化涵养德性,道义确立方向,能力落实担当。在功利主义盛行的今天,重思“学以成人”的深意,恰是对抗精神矮化的良方——学问的最高目的,永远是让人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智坛、十、454

孔子在对学生的传道授业上呈现出启发式教育的特征,彰显了儒家在教学方式上的无为特色。从德性人格方面的修养来讲,孔子主张“有教无类”,人人都自有其仁心善性,因而人人皆可受教。然而正因其内部具足,个体主观意愿上的有志于学和自我省发就尤为重要和基础,因此孔子并未强加教授,只在学生“自行束脩以上”后再进行指点,充分尊重了个体的独立性和自由选择。

而进一步深入到教学过程中,孔子亦呈现出一种教者无为而学生有为的教育品格。孔子不对学生进行强制性灌输,而是在尊重其独立人格的基础上循序渐进、进行启发式教育,依据其性情和处事方式因材施教,从而水到渠成达到育人的效果。孔子首先便言“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看似是谦辞,实则是为人师者的诚心发意。每个生命个体所处的环境、际遇不同,在不同的人生节点处所面临的困顿、问题也不同,孔子言己无知,并非故作谦虚,而是他把每个学生当作活泼泼的独立个体来看待,尊重学生自身的性情,不以自己有限的个人体验、生命形态为出发点去衡量、固化学生们丰富多姿的生命样态。孔子教授弟子,“基本上仍是以尊重受教者的人格与自由为要义。”(王邦雄,曾昭旭,杨祖汉.论语义理疏解[M].鹅湖月刊社.1982:236)乃因此所谓教,不是教授知识技术,而是启发德性人格上的真理。而这真理无他,仍是人人都有的仁心善性而已。”所以他从不轻易地用有限的确定不疑的观点或方法来回应学生,因为他想要传达给学生的并不是抽象的客观知识,而是一种无法量化的关于个体生命的境界精神,这种精神则需要个体心灵的觉发和领悟,进而到实际行为的践履。所以子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启发的前提是被启发者心灵的自觉,是心灵对觉悟的追求,当这个追求发展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启发者的启发就发挥作用了”(周海春.论语哲学注疏[M].北京:科学出版社,2021:146),可见孔子作为师者的良苦用心。

这种启发式教育,十分强调学生自身的“有为”,对于麻木迟钝者而言,老师似是语焉不详、有所保留,但于颜渊等正心诚意、践履精神十足的弟子而言,则是将其引入了德性修持、人格成长的正轨。因此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而孔子也最为赞赏颜渊,可见这种师生之间对彼此精神生命的感通多么难能可贵。

信坛、一、660

儒家与道家对“信”的阐释,看似简朴却直抵存在本质——它不仅是道德准则,更是生命与世界相处的根本姿态。老子“处其实,不居其华”的箴言,以“厚薄”“实华”的意象对比,揭示信的本质是拒绝浮薄虚饰,扎根真实存在。这种“实”非功利之实,而是剥离矫饰后生命本真的澄明状态,与朱熹所言“真实无妄底道理”遥相呼应——信即天道在人伦中的投影,是宇宙运行不欺的法则在人性中的觉醒。

存真与去伪是信的双重维度。从积极角度看(真实),朱熹将信升华为“真实无妄底道理”,赋予其形而上学意味。此真实既是言行一致的表里如一,更是对天地万物本然状态的敬畏与持守。而从消极之维看(不诈伪),陆九渊点明信即“不诈伪”,直指人性中虚饰之恶。欺诈不仅是道德缺失,更是对存在真相的遮蔽,使人堕入老子所警醒的“华”之幻境。二者如镜之两面:存真必去伪,去伪方显真。无真实则信失其魂,无戒伪则信失其盾。

老子的“处厚”“处实”暗含修行路径,体现着信的实践智慧,能够厚实人格的锻造。“厚”是根基,信需如大地般敦厚的德性积淀。轻浮者易随利改节,唯有深厚人格方能抵御虚华诱惑。“实”为践履,信的本质在行动中证成。陆九渊“不诈伪”的否定式定义,恰凸显信的实践性——它体现于每一次拒绝伪饰的选择,每一次对真实的持守。这种生命质地,在浮华世代尤为珍贵:当世人为“华”所困,以人设代本真,信者恰如磐石,以“实”破“华”,在虚妄洪流中成为存在真相的见证。

信体现了天道人道的贯通,儒道两家对信的诠释,隐含天人合一的深邃观照。朱熹将信定义为“道理”,揭示其超越性——人性之信源于天道之诚(《中庸》“诚者天之道”);老子以“大丈夫”为典范,暗示守信者需有与道同频的宇宙胸怀。

信绝非浅层的诚实守信,而是以真抗伪、以厚破薄的生命修行。它要求人剥落社会性的虚饰,回归存在本真;更呼唤在每一次“不诈伪”的抉择中,将天道之诚化为人间之光。当个体生命成为“真实无妄”的载体,便是对老子“处其实”最铿锵的回应——于浮华之世,做厚重之人。

忠坛、一、597

传统伦理中的“忠”,实为一种贯通天人的至公精神与生命践履。《忠经》以“天无私,四时行;地无私,万物生”为喻,揭示忠的本质是效法宇宙运行的无私法则——它既是“一其心”的纯粹专注(朱子谓“尽自家这个心”),更是“至公无私”的终极道德实践。这种精神在个体层面展现为“尽心”的赤诚承诺:诸葛亮“鞠躬尽力,死而后已”的誓言,将忠升华为向道义献祭生命的极致虔诚;在人际层面则转化为“诚心为人谋”的利他实践,如烛火燃尽自身而照亮他者。

忠的深刻性,正在于破解“公”与“私”的辩证:其“至公”恰源于对私欲的超越——如天地运行不挟己意,人的“尽心”亦需破除小我执念,在许慎“忠,敬也”的诠释中,这种敬畏心正是对天道公义的臣服;而其“利他”又必通过“尽己”完成——朱子“尽自家心”的朴素定义,强调忠是主体性的自觉觉醒,刘宝楠“诚心为人谋”更表明真正的忠乃内在德性的自然流溢。此种精神在历史长河中凝铸为三重生命境界:于平凡处成“敬事”之执着,将日常职守淬炼为神圣使命;于矛盾时显“守正”之勇毅,在道义与权势的冲突中择善固执;于生死际见“献身”之决绝,以血肉之躯证成信念永恒。

究其根本,儒家之忠实为生命与天道的共鸣——当个体以无私之心效四时之行、承万物之生,便是在尘世中书写宇宙至公的壮阔诗篇。在价值飘零的当代,重思这份“死而后已”的赤诚,恰是对抗精神矮化的良方:唯有将小我熔铸于高于自我的道义洪流,方能在有限生命中叩响永恒的回音。

忠坛、六、241

传统伦理中的“互尽忠诚”,绝非无原则的依附,而是以道义为根基的生命联结。这种关系在朋友、夫妻间展现为三重境界:始于志同道合,成于责善辅仁,终于患难不弃。儒家以“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点明忠诚的起点——唯有在道义沃土中,方能孕育超越功利的情谊。孟子“友其德也,不可有挟”的告诫,彻底划清君子与小人的界限:前者如水淡泊却成事,后者如醴甘甜终溃败;前者不挟长贵而相交,后者或“以势交者势倾则绝”,或“以利交者利穷则散”,暴露出利益同盟的脆弱本质。

忠诚的真谛,更体现在以善相责的勇气中。孟子直言“责善,朋友之道也”,荀子更将“非我而当者”尊为良师——真正的忠诚不是谄谀附和,而是如明镜照见彼此不足。这种坦诚在孔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的实践中升华为道德担当:忠诚者必是道义的守护者,宁逆私情也要护持对方德行。正是这份清醒,使君子能“周而不比”(团结不勾结),在淡如水的交往中滋养出金石之谊。

最高贵的忠诚,经得起命运跌宕的淬炼。《史记》以“一死一生乃知交情”道破世相:势利之交在贫富贵贱的变迁中现形,唯道义之盟能在绝境中绽放人性光辉。后汉书“贫贱之知不可忘”与“糟糠之妻不下堂”的并置,揭示忠诚的终极考验:对朋友不忘寒微相知,对伴侣不弃患难与共。这种超越功利甚至生死的坚守,恰是儒家“义”的精神在人际关系中的巅峰体现——当个体将情谊锚定于天道正义,便能在权势倾轧、利益诱惑中铸就不朽的信任丰碑。

互尽忠诚的本质,是以道义为舟楫共渡人世洪流。它既需要“如水之交”的淡泊清醒,更依赖“责善辅仁”的道德勇气,最终在“糟糠不弃”的践履中,完成对人性光辉的永恒见证。

孝坛、三、192

传统孝道中的“继承父志”,实为一场跨越时空的精神接力。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这揭示了孝的本质在于生命价值的动态传承——父母在世时,子女以其志向为人生灯塔;父母离世后,则以自身践履延续其精神血脉。这种延续并非刻板复制,而是以“三年无改于父之道”的审慎持守(《论语》),在时代变迁中护持家族核心道义,如长河奔流而水性不移。其深刻性更在于双重使命:于个体,它是曾子“慎终追远”的敬畏实践——通过庄严丧祭(“慎终”)唤醒对生命根源的感恩,借助追念祖德(“追远”)将个体存在锚定于家族历史;于社会,它如《孝经》“教之所由生”所示,以家庭为枢纽化私德为公序,白居易“继父志,扬祖德”的呼吁,正是将孝道升华为文明传承的基因纽带。

真正的继承,必在守护中注入创造——孔子强调“观其行”而非循其迹,暗示孝子须以时代智慧激活精神基因:若父志在仁,则弘仁于当世;若祖德重义,则伸义于今朝。此即白居易所言“孝子顺孙之道”的精髓:既以“无改于父之道”的忠诚守护星火,更以“扬祖德”的勇毅让火光照彻未来。当个体在“慎终追远”的虔敬中接过祖先的生命传承,便肩负起了对文化命脉最庄严的应答——让逝者的光芒,在生者的行途中永恒燃烧。

孝坛、四、536

传统伦理中的自尊自爱,本质是对生命神圣性的敬畏与对家族精神的自觉承续。《孝经》以"身体发肤,不敢毁伤"为孝之始,其深意并非拘于肉体保全,而在于此身承载着父母生命的延续——曾子"父母全之,子弗敢阙"的箴言,揭示身体实为代际传递的伦理载体。这种敬畏在《大戴礼记》中化作日常修行:君子"一举足不敢忘父母",故择大道而避险径;"一出言不敢忘父母",故恶言不出于口。看似谨饬的戒律,实则以父母为镜鉴,使每个举动皆成对生命根源的礼敬。

自尊的深层内涵,更在于精神血脉的守护与升华。《礼记》"不辱其身,不羞其亲"的论断,点明自爱的双重使命:避险守全是其形,如舟而不游的谨慎,德行彰显乃其神。《孝经》"立身行道,扬名显亲"的终极追求,将个体价值与家族荣光熔铸一体——曾子"守宗庙"的隐喻恰说明:此身既是祖先生命的延续,更是家族精神的活体丰碑。肉体完好仅为基础,以德性光大宗族方为圆满。

这种伦理观孕育出独特的生命态度:以对父母馈赠的敬畏("弗敢杀""弗敢废")生发对生命的庄重;以孝亲为起点,在"显父母"的弘愿中实现自我超越;更将言语克制("忿言不及于己")与行止端正("道而不径")淬炼为德性外显的仪式。

儒家的自尊自爱,是将个体置于家族长河中的存在自觉。当现代人困于无根漂泊,重思"不敢毁伤"的深意,或可唤醒对生命根源的温情与担当——真正的自爱,终须在血脉与道义的共振中证成。

廉坛、五、53

阅读这些关于“敬”的经典论述,深感其揭示了儒家修养功夫的核心与精微,体现了“敬”与“理”、“内”与“外”、“静”与“动”的辩证统一。

 “收敛身心”、“恭敬庄重”、“虚静空明”、“意识清醒”共同指向“居敬”的功夫。这并非死寂枯坐,而是如朱子所言“惺惺不昧”——一种高度清醒、专注、庄重的内在状态,如同明镜照物而不被外扰。它要求时刻提撕此心,端正心气,使主人翁常坐中堂,以此抵御内外之“贼”,例如情欲与纷扰等。这种内在的敬,是修养的根基,能自然生发外在的庄重威严。

“敬”不是孤立的,“敬”必须与“穷理”相辅相成,在“敬”的同时更要探索义理、明辨是非。只讲“敬”不“穷理”,则易流于空洞枯寂;只“穷理”不“敬”,则心浮气躁,难有真知。真正的修养在于“敬义立”,以“敬”持守内心之“直”,以“义”规范外在之“方”,在应事接物中实践义理,达到“心与书合一”、“事事中理”的境界。这便是“内外交相养之道”。

这种修养功夫升华出了一种深刻的“敬畏”——对天命的敬畏、对道德楷模的敬畏、对圣贤智慧的敬畏。这敬畏并非恐惧,而是源于对宇宙人生之“理”的深刻体认与谦卑,是道德自觉的最高体现。

总而言之,儒家所倡导的修养,是以“居敬”为根本的内在澄明与专注,以“穷理”为导向的智慧探索,以“集义”为实践的道德行动,最终达到内外合一、心性光明的境界,并怀有对生命与天道的崇高敬畏。这是一种追求内在秩序与外在和谐、智慧与德性兼备的深刻生命智慧。

毅坛、六、134

经典文本对“勇”的阐释,始终以“义”为灵魂坐标。孔子“见义不为,无勇也”的论断,揭开了勇气的道德内核——无义之勇如无舵之舟,或沦为作乱之器(《论语·阳货》),或堕为盗匪之暴(《荀子·荣辱》)。儒家推崇的“君子之勇”,本质上是一种以义理为根基的生命态度。

从血气到义理,这是勇的不同层次。苏轼笔下“拔剑而起”的匹夫之怒,程颢所谓“勇于气”的冲动,本质是被情绪奴役的野蛮力量,都是小人之勇。而荀子盛赞“重死持义而不桡”的士节,其核心是“不倾于权,不顾其利”的义理坚守。这种勇既非轻死暴戾,亦非盲目蛮干,而是以“理”为尺度的清醒担当,“当理不避其难”,这是真正的君子之勇。

勇与德性紧密共生,仁德与正气是勇的源泉。孔子直言“仁者必有勇”,仁心是勇气的活水之源。无仁之勇如无根之木(“勇者不必有仁”),终将异化为破坏之力;《吕氏春秋》点明了勇气依赖“气”的充实——此“气”非生理之气,而是孟子所谓“浩然正气”,是道德信念铸就的精神底气。失去道义支撑的勇,终将堕入“无气则虚,虚则怯”的溃散。

勇的实践是超越生死的义理自觉,最高境界的勇,体现为对生命价值的超脱。士君子“遗生行义,视死如归”(《吕氏春秋》),并非轻视生命,而是以义理重构生死意义——当个体生命与天地大义相系时,“重死”恰是因敬畏生命价值,故愿以死护之;苏轼赞张良“卒然临之而不惊”的大勇,揭示勇者需“志甚远”的格局:真正的勇是心灵在义理滋养下的静定,能穿透眼前利害,直抵历史长河中的永恒价值。

儒家“正义之勇”的本质,是仁德内化后的精神升华。它超越血气之争,以义理为灯塔,在动荡世界中确立不倾的生命锚点。这种勇,既是对外在强权的抵抗,更是对内心怯懦的征服——当个体将生命熔铸于天地大义时,便能在“举国与之不为改视”的孤绝中,迸发出照亮黑暗的人性光辉。

毅坛、十、212

《论语》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句话直言生死,更是圣人对我们的警醒与启发。在孔子眼中,躯体层面的消亡并不可怕,因为生命于人之意义本不在于此,对“道”的感知、以及自我价值意义世界的通畅自由才是真生命之所在。因此不必去追求无限,执着纠结于生死的问题,追求仁心、感知意义的存在,才是自我个体最好的实现。

在当下这个快节奏的时代,人总是容易被支配裹挟,在世俗名利中挣扎激进的同时,践踏扭曲了自己的人性、品格却不自知。诚然人的生存离不开一定的物质基础,但是这绝不应当成为人生追求的终极目标和一切行为动机,外界的称誉更不应该成为我们衡量自身价值、品德的根本性标准。我们应更加坦诚地直面自己的内心,感受、体会到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仁爱、是人格上的成长与精神上的活泼。时常躬身自省,慎思明辨,反思自己内心不易被觉察的隐秘幽暗处,更深入地从价值和意义的层面去理解生命,从而在日常生活中磨砺,修身养性、丰盈精神世界。

和坛、六、81

传统智慧对道艺关系的阐释,揭示了技艺在华夏文明中的哲学深度——它绝非孤立技能,而是承载天道、修养心性的实践载体。庄子构建的“道→德→义→事→技”宇宙链,昭示技艺的终极价值在于层层向上通达天道:技需含事,事需合义,义需承德,德需贯道。这种层级观将世俗技能升华为参赞化育的生命修行。在此框架下,道与艺形成深刻互动:以道御艺,则技艺焕发神采;以艺体道,则天道可触可感。荀子“以道制欲则乐而不乱”的箴言,点明道是技艺的伦理锚点——无道之艺易沦为欲望奴仆,唯以道为纲,方能实现“从心所欲不逾矩”的创造自由。陆九渊更以棋“长精神”、瑟“养德性”的体悟,提出“艺即是道,道即是艺”的圆融命题,破除了精神与实践的二元对立。这种道艺一元的智慧,在王阳明处转化为日用修行法门:诵诗读书、弹琴习射皆为“调习此心”之径,因艺中蕴“理之所宜”,寻常技艺遂成体认天理的肉身道场。

究其根本,道艺相生的核心在于“主从之辨”:当以道统艺(陆九渊谓“主于道则欲消而艺进”),技艺便成德性滋养;若舍道逐技(“主于艺则欲炽而道亡”),则堕入炫巧求名的异化深渊。此种思想铸就了一种独特的生命美学——庖丁解牛时“以神遇不以目视”的化境,匠人斫琴时敬慎笃诚的匠心,无不是在技艺巅峰处与天道共鸣。当现代文明困于技术异化与意义虚无,重思“技兼于道”的古老智慧,恰是救赎之方:唯有让技艺重归天道,方能在机械轰鸣中守护人性的诗意栖居。

和坛、九、488

儒释道三家对“心灵清静”的阐述,共同指向一种超越纷扰的生命境界。此“清静”非死寂顽空,而是涤除心灵毒素后的澄明:朱子警示“我见太重”如道学之障,佛家喻私欲为“甚于毒蛇”的心贼,皆言外尘染心之害。唯有如“水静则明”般安定心念,方能拭去心镜尘埃,显露本真善性,即洪应明所言“心虚则性现”。

清静更是映照万物的智慧根基。庄子以“至人用心若镜”为喻,倡“不将不迎”的虚怀;荀子直言“虚壹而静”乃知道之途。此境需破除三重执念:一破“三际相续”之妄(智凯言“三际穷之不可得”),截断念流;二破“物我两忘”之障(庄子“坐忘”与禅诗“无事可思量”),消融主客对立;三破“强求宁静”之弊(王阳明斥“喜静厌动”),以循理为真静。

其践行之道,在持敬与专一的功夫:朱熹谓“收敛此心莫令走作”,王阳明倡“专主天理”以破逐物之私。此间暗含辩证——虚静非目的,而是养德应物的起点:周敦颐云“无欲则静虚动直”,吕坤期“虚其心受天下之善”。如明镜空谷,虚故能纳,静故能照;不滞不留,方显生机流转。

可见,心灵清静是对生命本然状态的回归,以“空”去障、以“静”生明、以“虚”容物,在纷繁世相中护持灵台不昧,成就内外贯通的生命境界。

和坛、十、 415

人在立身处世时,总会受到客观环境条件的制约,感受到命定的局限性。而孔子强调乐天知命,颜回正是与老师有着高度契合的生命感通。他在面对生命的有限性时所表现出的安贫乐道的情怀,是他弘扬个体内部世界的价值意义、主宰自我生命时的无为法。

“人是他自身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决定性力量,现有条件及其境遇都会因他的参与而改变。个体行为在与环境相互作用过程中产生了种种可能性。个体在对这种种可能性进行回应的时候,发展了自己的人格境界”(周海春.论语哲学[M].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3:276)。颜回箪食瓢饮居陋巷,也不改其乐,孔子复言其贤,可见,主体在面临客观环境的制约和束缚时,自我生命仍然可以起主导作用,个人的意义世界是无比丰沛充盈的。这也是为什么孔子认为“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不如“贫而乐,富而好礼者”,前者仍是在贫富对立、有高下之分的基础上加以克服,而后者则是取消了二者的对立性,即根本无所谓贫富,消解了贫富之间的矛盾。“乐”字更是彰显出了人对生命发出主动的作为与自适,所谓贫富衍生的困境也不待超越而后能解 。人存在境况的优劣与人自身的生命价值并不相干,当无法改变现状或者外部环境时,不必刻意执着于掩饰现状或者有羞耻心理,更不能因现状无法改变而以环境为由限制对生命的热情,应当挺立自我生命的价值和意义,自作主宰。

 

评语:逻辑结构最为严谨,各“坛”主题明确,论证层层递进。如在“仁坛”中,从孔子“从心所欲不逾矩”的境界,推演至普通人“自作主宰”的修身过程,最后以颜渊“三月不违仁”作结,论证完整,体现了对儒家工夫论的深刻理解。对“礼”、“智”、“信”等概念的阐释,均能把握其内在的辩证关系,极少数句子稍显冗长,可稍作简化以提升阅读流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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