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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孟教育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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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孟教育论
                                                               何可永

教育是心灵事业,惟有心灵获得了净化与安顿,人类才有真正的希望。
儒家自孔孟以来,都积极从事淑世的工作。淑世的捷径,便是从政,因此孔孟起初都希望步上从政之路,以达致其伟大之理想,为人民谋幸福。可惜在追求功利的时代,他们那为政以德的夙愿与执政者的想法相矛盾,所以孔孟的人格固然得到时君的赞赏,但他们的政治主张很少受到时君的采纳,因此,从政的时间都不长,对时局的影响也有限,可谓郁郁不得意。不得已,只得从事教育大业。
众所周知,孔子是中国的大学问家,大教育家,二千多年来,备受国人的爱戴和尊敬。他的教育,是针对着全人类的每一个人而教,没有男女、老幼、贵贱、贫富、智愚等种种差别。无疑,他是一个孔教的教主。因此,近代人每以孔子与释迦牟尼、耶稣等宗教大教主相提并论。
每一次披阅论语、孟子,思索圣人有关教育的言论,瞳孔不禁微微发热。有历史的经书,总是可贵而值得珍视的。
圣人有完整的人格,是人间的先知先觉者,负有教育群伦的神圣使命,如贤人伊尹所言,"天之生此民也,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也。"因此,启发后知后觉者,使其正人心,明人伦,知礼义,则是圣人义不容辞的天职。
孔子的教学精神,主要表现在有教无类、诲人不倦、学无常师和因材施教上面。
有教无类,指教育机会均等,这是对基本人权的认定。但是机会均等,不表示所有人都该受同一层次、同一内容的教育;所谓均等,应该是立足点的平等,而不是齐头式的平等。如此,则人人皆有就学之机会,却无彼此之分别。
子曰:"有教无类。"(论语·卫灵公)
孔子说:"人人我都教育,没有区别。"
此章是孔子主张施教不论对象。
在孔子之前,受教育是贵族的权利,孔子却认为人人都应有受教育的权利,没有贫富、贵贱、善恶等的类别。有教诲,无类别,不论求教者是那一种人。孔子非但如是主张,而且付诸实践。如他的弟子之中,,贫的如颜回、原宪,富的如子贡;贵的如孟懿子,贱的如仲弓,而子路则是乡下的野人。现代民主国家都规定受教育是国民应有的权利,而早在二千五百年前孔子提倡"有教无类"的主张,可见他的见解是何等的卓越,襟怀是何等的广阔!这一教育至上的理论,正是现代国民义务教育的基本原则。
孟子曾说,"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一乐也。"教育英才,容易取得成就,因此有的人喜欢选择英才而教。孔子则不然,他不择智愚,只要有上进之心,自愿前来求教的,他都会乐于教诲他。
互乡难与言。童子见,门人惑。子曰:"与其进也,不与其退也。唯何甚!人洁己以进,与其洁也,不保其往也。"(论语·述而)
互乡这个地方的人自以为是,很难跟他们谈话。有一个互乡的童子求见,孔子居然接见他,弟子们感到疑惑。孔子说:"我们要赞许一个人上进,不赞许他退步,又何必太过分呢?人家洁身自好以求上进,我赞许他洁身自好以求上进,不必追究既往啊!"
此章说明孔子有教无类,对来学者不存偏见。
民风是长期形成的,对人影响甚大。互乡的人难以交谈,也许与那里的民风有关,并不代表他们无药可救,教育应该可以改变他们的气质。互乡童子洁身自好,前来求见孔子,愿意上进,孔子当然不究既往,乐于接见。弟子们感到疑惑不解,以为孔子不当见童子。孔子就以恕道告诉他们,为师者应该胸次广阔,不能心存偏见,只要诚心向善学好,都应该给予鼓励。
此章虽短,却寄托着深远的意义,使人如历其境,如见其人,如闻其声。
人的资质有高下,工夫有生熟,学问有浅深。孔子将人的智慧分为三级:一为中人以上,二为中人,三为中人以下,并且主张对各级智慧的人施以不同的教育,为求发挥教育的最大效能。
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论语·雍也)
孔子说:"中等水平以上的人,可以告诉他高深学问;中等水平以下的人,不可以告诉他高深学问。"
此章孔子指示应随其资质高下而告诉。
人生的智慧,得自先天的禀赋和后天的造就。上智和下愚很少,大多数人都是中等。中等之人接受教育,可以移向上等。至于中人以下之人,是不能移到上等的。因为中人以下的人,若告诉其高深的道理,一则实际无力理解,枉费心力;二则因智力不及,对于高深的道理也许容易产生误解,不如不告诉。中人以上,领悟能力较强,可教以高深的学问,使之增添智慧;领悟的能力薄弱,只可教以浅近的学问,使之容易理解。至于中人,孔子虽未明说,想来应该教以既不高深又不浅近的理论。         
孔子希冀读书人为学时,诗、礼、乐都要学习,缺一不可。
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论语·泰伯)
兴,可解为"奋起",有鼓舞的意思。立,可解为"建立",有端正的意思。成,可解为"完成",有陶养的意思。 
孔子说:"诗能鼓舞情操,礼能端正行为,乐能陶养性情。"
此章是孔子教人以诗、礼、乐达成其德。
诗本性情之作,容易感人,故能鼓舞人好善去恶。礼以恭敬谦让为本,故学礼可以端正人的行为,使人循规蹈矩。乐能合阴阳和气,故学乐可以陶养人的性情,使人达德成材。
诗、礼、乐属于六艺之教,本是古代贵族教育,平民无法受教,孔子有教无类,将它推广到社会各阶层,使人可以借礼乐修养,借诗激发心志,涵养性情,兴起向善之念,开阔胸襟,培养高尚的情操。礼,是个人行为的规范,使人动静举止合于节度,因为从独处居家、社交应酬,甚至处理国家大事及缔结盟约,所接触到的无一不是礼,所以不学礼,则无以立。乐,可以对人潜移默化,养成健全的人格。这是孔子将儒学深入人心所作的巨大贡献。
今日社会,崇尚功利,不重视诗歌礼乐,人心日趋炎凉,民气日渐消沉,世风日尚欺诈,道德日趋堕落,真是可悲! 
言语有地方之殊,有时代之异。孔子平时讲学,用什么语言呢?
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论语·述而)
古代西周人的语言称为雅言,又称正言,犹今称国语或普通话。 
孔子平日用雅言的,如学诗、读书及行礼,都必用雅言,不用鲁国的方言。 
此章记孔子教学时重视先王的典籍。
孔子之所以重视雅言,是因为他一则重视古代的文化传统,二则抱着天下一家的理想。
诗所以配合朝廷 的正乐,书所以记载古代政事,礼所以遵行仪节,皆须用雅言讲解,才能郑重其事。
孔子之教,平易近人,人人该学也是人人可学的。
孔子平时以什么来教人呢?他的弟子曾对此作了记录。
子以四教:文、行、忠、信。(论语·述而)
孔子以四种学问教人:一是历代文献,二是德行,三是忠心,四是诚实不欺。
此章孔子教人学文修行而存忠信。
孔子平时常用四项功夫教导学生:文指《诗》、《书》等先人遗留的典籍,学文可以开阔视野,增广见闻,奠定学问的基石;行指个人行为的践履,要修养品德,守礼行义;忠指对人、对事尽其心力;信指言而有信,不欺良心。这四项施教纲要,有先后深浅之别,蕴含着知识的吸收、行为的实践与品行的修养。
在漫长的岁月里,孔子培养了三千弟子,其中精通六艺的有七十二人。有以德行见长的,有以言语见长的,有以政事见长的,有以文学见长的。遥想当年,不同年龄、出身、性格和特长的弟子聚集于孔门,潜心学道,是何等的生动有趣。
子曰:"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论语·先进)
孔子说:"以前跟从我在陈蔡的,此刻都不在我门下了。德行:有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有宰我、子贡。政事:有冉有、季路。文学:有子游、子夏。"
此章是孔子追思在陈蔡共患难的弟子,门人因记其姓名及特长。
这番话,记述了孔子十名高足弟子,各自取得了不尽相同的成就。这可能是孔子晚年孤寂时的感叹,其中有庆幸,有惋惜,也有哀伤,那情感是非常复杂的。
孔子平日教诲学生,终能得到教学相长的助益,惟有弟子颜回,不是帮助孔子进益的人。
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说。"(论语先进)
孔子说:"颜回并不是有益于我的,他对我的话沒有不悦从的。"
此章是孔子嘉许颜回悟道的迅速。
若教者因学者的发问而更深思,那就是学者有益于教者。颜回对孔子所说的道理,沒有不明了的,从不见他有什么疑惑来问,所以对孔子没有帮助。颜回悟性如此之高,真是难得。
孔子教诲学生,旨在变化气质,涵养德性。
弟子求学,譬如入门,上阶、登堂、入室,循序渐进。如子路一般的粗鲁之人,只要专心向学,也能取得成就。子路气质刚猛,好勇喜斗,平时鼓瑟,瑟声中每有剑风的清扬枭健,与圣门温和的气氛不相似。有一天孔子听到他的瑟音,不禁有所感触,便加以批评。
子曰:"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门人不敬之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论语·先进)
瑟,是一种乐器,有二十五根弦。         
孔子说:"在我门下的仲由,弹瑟为何弹出这样的音调?"门人不解孔子的语意,因此不敬重子路。孔子说:"仲由的造诣犹如已经升堂,尚未入室而已。"
此章是孔子规戒子路的短处,对门人则表现出子路的长处,用意都在勉励后学。
凡人学问有三层境界:起初下手,觅得一条路径,决定一生趋向,好比才步入大门;后来学问长进,见识渊博,心术光明,好比升上厅堂;及至学问纯熟,能了解精微深奥的道理,好比踏入内室。孔门弟子的学问参差不齐,如颜回,早已达至入室的境界,固然最难,子路升堂,又何曾容易!圣人教育,由浅而深,由近而远,步步引进。门人听了孔子对子路鼓瑟的评语,便不敬子路,反而更显露出他们的量小识浅,还不到子路的程度呢!
孔子教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未曾有所保留,未曾有所隐瞒。即使教其子伯鱼,不过教以学诗和学礼。学诗和学礼,也是孔子平日教诲弟子的内容之一,可见他教人不曾因亲疏而有所分别。
陈亢问于伯鱼曰:"子亦有异闻乎?"对曰:"未也。尝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对曰:'未也。''不学诗,无以言。'鲤退而学诗。他日又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礼乎?'对曰:'未也。''不学礼,无以立。'鲤退而学礼。闻斯二者。"陈亢退而喜曰:"问一得三:闻诗,闻礼,又闻君子之远其子也。"
孔鲤,字伯鱼,孔子的儿子。异闻,不一样的教会听闻。趋,意为小跑步。依古礼,臣子来到国君跟前或从旁经过,子女到父母跟前或从旁经过,都要趋,表示恭敬。
陈亢向伯鱼问道:"你也许听到你父亲的特殊教训吗?"伯鱼答说:"没有啊。曾经有一天,父亲一个人站在厅上,鲤很快地走过庭前,父亲说:'学了诗没有?'我答说:'没有啊。'父亲说:'不说诗,便不会说话。'鲤就退而学诗。又有一天,父亲又一个人站在厅上。鲤也是很快地走过,父亲说:'学了礼没有?'我答道:'没有啊。'父亲说:'不学礼,便不能立身处世。'鲤退而学礼。我所听到的教训,就是这二点。"陈亢回到家中,欢喜地说:"我问他一件,反而得着三件,听到学诗和学礼,又听到君子对于儿子是不一定很亲近的啊!"
此章记孔子勉人学《诗》《礼》,虽对其子亦无所偏私。
陈亢从这次和伯鱼的谈活中,了解到学习诗礼的重要,求圣人的秘传,那便是学《诗》学《礼》。君子之远其子,意为孔子并不以其子为亲而另有所授,而是视之为常人,予以同样的要求。
五经之中,与日常生活关系最为密切者是《诗》和《礼》。人生在世,离不开言和行,《诗》教人如何言,《礼》教人如何行。《诗》中有许多优美的言辞,温厚的情感,读之令人感动,所以学《诗》可以使人言语委婉动人,性情温柔敦厚。《礼》能教人进退应对,揖让周旋,所以学《礼》可以使人进退适当,应对合宜。
不学礼,无以立!立,意思是自己站得起来。所谓"站得起来,"并非仅仅指熟习与人相接的礼仪,因而相处而言。因为若仅此如此,便是顺应俗人的生活。立,其实是自作决定,自有信心,自有把握,融入群体的生活,合情合理,不亢不卑,彬彬有礼。
孔子说:'不学《诗》,无以言。"并非说不学《诗》就不能说话,而是说得不动人,不得体。孔子说:"不学《礼》,无以立。"也并非说不学《礼》就无法立身,而是立得不适当,不得体。孔子对伯鱼学《诗》、学《礼》之类的训话,后人称之为庭训。"君子之远其子",意思说孔子并不以其子为亲而另有所授,而是视之为常人,予以同样的要求。
陈亢以为伯鱼是孔子之子,孔子或有特别的话教给他。从伯鱼的回答中,陈亢知道君子对于子女也没有特别的私心。这种不偏私行为,表现了圣人对人一视同仁的广阔襟怀。
孔子对伯鱼的训话,后人称之为庭训。
用人时必须懂得人的长处,教人时应该知道人的短处。孔子对于个性不同的人,施以不同的教诲,使受教的人各得其益。因为,用之于甲者,未必能用之于乙,用之于昔者,未必能用之于今。
子路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 冉有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公西华曰:"由也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赤也惑,敢问。'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论语·先进)
子路问道:"听到了以后立即去做么?"孔子说:"有父兄在上,怎么可以听到了去做呢?"冉有问道:"听到以后便立即去做么?"孔子说:"听到了就去做。"公西华说:"仲由问夫子听到了便去做么?夫子说:有父兄在上不能就去做。冉求问夫子听到了便去做么?夫子说:听到了便去做。赤的心里很疑惑,敢问夫子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冉求天性迟缓,遇事畏缩,所以要鼓励他前进。仲由的资质刚强胜过了两个人,所以有意要抑制他。" 
此章是记孔子因材施教,使之无过不及之患。
子路的缺点,在于为人好胜,一人常想做二人的事,即闻即行,在于过于刚强;冉有的缺点,在于性情迟缓,闻而不行,在于遇事畏缩。二人的缺点恰好相反,各有所失,孔子于是针对二人的短处,施以相反的教诲,对子路,怕他有冒失的毛病,便约束他;对冉有,怕他有推诿的毛病,便鼓励他,以补救其过与不及的弊病。
因材施教的原则,与我们今日一统教育是格格不入的,不论我们如何去改变这一情势,但总是难以达致孔子的水平,缺乏其中活泼的精神。
成德之学,贵在当机点拨,尽管没有固定的答案,却都能让学子受用无穷,这便是圣人教育成功之处。
孔子在周游列国时,见道不行,便觉悟到这个问题不仅出在政治上,更出在教育上,因此思乡心切,浩然有归鲁之志,拟返乡教育弟子。 
子在陈曰:"归与!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论语·公冶长 )
陈,国名,建都宛丘,即今河南省淮阳县。与,同"欤 ",相当于口语"吧"字。吾党,指鲁国。党是乡党,泛指乡里而言。小子,指弟子。狂简,志向高大而行事简略。斐然,文采盛美的样子。
孔子在陈国,感叹道:"回去吧!回去吧!我故乡的那些弟子们,都怀着进取的大志,只可惜疏略事理。学问文章虽有些成就,却不知道怎样裁正自己的缺点,正需要我回去教导他们,才使他们成为全材。
此章是孔子叹道不行,欲返鲁以教弟子,培养人才,传道于后世。
据史记孔子世家载,鲁哀公三年,孔子六十岁时,那年秋天,鲁国权臣季桓子病重,乘着辇车望见鲁城,感叹道:"以前我国几乎是可以强盛起来的,只因我得罪了孔子,未曾用他,所以才没有兴盛啊!"随即对身边的儿子康子说:"我死了,你必然接掌鲁国政权,掌政之后必定请孔子回国。"数日之后,季桓子病卒,季康子继承了卿位。丧事办完之后,想召孔子。大臣公之鱼却说:"从前我们先君用他没用到底,最后惹来别国的笑话。"季康子说:"那要召谁才好呢?"公之鱼说:"应该召冉求。"于是便派了专人来召冉求。冉求正要起程时,孔子说了上述一番话。
教育为什么非归鲁不可呢?因在鲁的门人小子具有两项优点,第一是胸有高远之志,第二是颇具气质之美,所缺者指示教化罢了。
狂简的人,志在大道而忽略于事,胆大而心不细,视事轻易,任事草率,也就是眼高手低的人。年轻人血气方刚,锐气十足,易犯这种毛病。他们的文章已有成就可观,只是尚未明了大道,倘若努力教育他们,就能折其轻狂而步上中庸之道了。
子游和子夏在孔门中以文学著名,有一天他们讨论教人方法的程序。
子游曰:"子夏之门人小子,当洒扫、应对、进退,则可矣。抑末也,本之则无。如之何?"子夏闻之,曰:"噫!言游过矣!君子之道,孰先传焉?孰后倦焉?譬诸草木,区以别矣。君子之道,焉可诬也?有始有卒者,其惟圣人乎!"(论语·子张)
子游说:"子夏的门人弟子,做做洒水扫地,言语应对,以及关于进退等小礼节,倒也可以了,但这全是末节呀。根本的学问没有,如何是好?"子夏听到了这些话,叹道:"唉,子游的话说错了!君子教人之道,哪一项要先传授的呢?哪一项又该放在后面,可以放松的呢?譬如草木,是要区分类别的;君子的道理,哪里可以妄说的呢?有始有终的,大概只有圣人吧。"
此章记子夏对于子游的批评,针锋相对,提出了自己的教学理念。
子游以为,子夏的学生只不过学习洒扫、应对、进退等小学末务,至于大学正心诚意根本的学问,却不曾学到,殊为可惜。子夏对此加以反驳,说明君子教人的道理,原不分本末,并非因为那些是末务,要先行传授,更不因那些是根本,该放在后面,便懒得传授。只因学生材质高下不同,好比栽种草木一样,彼此都有不同的类别。因此君子教人的道理原有一定的步骤,怎能不分材质高下,一律拿远大的道理去强教呢?若是始终不分,本末同时做到的,也许只有圣人能够做到呢!
孟子也非常重视教育,他私淑孔子,聚徒讲学,弘扬圣道,影响极为深远。翻开孟子一书,关于教学的言论,丰富而精辟;许多见解,对于现代教育而言,还是至理名言,可以给世人无穷的启发。
孟子的教育思想,乃以人性本善为出发点,认为教育之道,应重潜移默化,使其自动自发,扩充善性,自然成德,此外还须专心致志,持之以恒,如此才能取得成功。
在学习过程中,不仅要有目标,还得确立标准,如此教育才能获得成效。孟子教育的最高目标是成圣成贤,而教学的最高标准是求其自得。
学习射箭,或者匠人制器,必先有一种规则。人学圣贤,也必须以仁义为规则。
孟子曰:"羿之教人射,必志于彀,学者亦必志于彀。大匠诲人,必以规矩;学者亦必以规矩。"(孟子·告子上)
羿,古代善于射箭的人。彀,弓满的意思。
孟子说:"羿的教人射箭,一定要用心把弓拉满;学射箭的人也一定用心把弓拉满。工师教人,一定要拿规矩做成方圆的东西;做学问的人,也一定要规矩。"
此章是孟子说凡事都有一定的方法。教与学,必不能离开规矩准绳。
这是孟子教育学生在无法独立求知之前,应该虚心接受老师的指导,以便下苦功打好基础,不可好高骛远。
教学过程中,"志于彀"、"志于规矩"是相当重要的。因为彀和规矩是学射箭、学工艺最基本的要求。像羿那样的神射手教弟子射箭,无论是射箭或弓弩,一定先传授张弓射箭的正确姿势和基本方法;以期集中心志,射中目标。这就是教人"必志于彀"的教学原理。至于技术老练的是师傅,教学内容虽然异于神射手,然而教学原理却是相通的。他一定是先把工艺的基本技能教给徒弟,让徒弟操作娴熟。至于掌握诀窍,提升自我,激发灵感,有所创新,那便是做徒弟的事了。
孟子是个很有原则的老师,他指出教育必须立下高标准。君子教人,自有一定的方法,有一定的标准,学者也一定要达到这个标准,不可降格以求,如木匠之用绳墨,羿之变弓有限度。学者也一定要依照他的方法去做,秉持一贯的恒心毅力,才能有成。
公孙丑曰:"道则高矣,美矣,宜若登天然,似不可及也。何不使彼为可几及而日孳孳也?"孟子曰:"大匠不为拙工改废绳墨,羿不为拙射变其彀率。君子引而不发,跃如也。中道而立,能者从之。"(孟子·尽心上)
公孙丑说:"君子之道很高的了,很优美的了。可是学道的人,却像上天一样的困难。总是赶不上似的,怎么不降低一些,使学道的人差不多可赶上,能够天天勤勉地去学呢?"孟子答道:"工师不因工人的笨拙,改变或废弃墨线。羿不因射手笨拙,改变了拉弓的度数。君子教人学道,就同教人射箭一样,只拉满了弓,却不发箭,作出跃跃欲试的姿态。所以君子只要在不偏不倚的位置上站定,能学的人跟着他去做就是了。"
此章是孟子说道有定体,教有成法,不可轻易的变更。
公孙丑首先赞美孟子之道高大美盛,但认为想要达到它,难于上青天,希望孟子降低标准,让学者能够尽心相从。孟子认为从事圣学与学习射箭、学习工匠的道理一样,有他的成法。如羿是天下最善于射箭的人,他教人射箭时,必定期望用力拉满弓,从学的人也必定期望能用力拉满弓;无规矩不能成方圆,匠师教人做工艺,一定要使用规与矩作为方与圆的标准,从学的人也必定要使用规与矩作为方与圆的标准,才能学有所成。匠师不会因为笨拙的徒弟而不再使用绳墨作为平直的标准,羿也必定不会因为笨拙的徒弟而改变弯弓的限度。君子以圣道教人,一如射师教人射箭一样,只是拉开弓而不发箭,然而射箭的态势就已经栩栩如生了。所以君子在教人时,本身自立于标准的中道,有能力者自然会跟上去学习。孟子希望学者能以此定体为标准,奋发努力,逐步提升自己的修养,以达致中道的境界。
君子施教并非有意两样,因为受教者不同,所以如雨露滋润,而草木自有区别。孟子归纳教育英才的方法有五种。
孟子曰:"君子之所以教者五:有如时雨化之者,有成德者,有达财者,有答问者,有私淑艾者。此五者,君子之所以教也。"(孟子·尽心上)
孟子说:"君子所用来教人的方法有五种:一种是因他将要到成功的地步,要像应时的雨露去润化的;一种是因他本性纯厚,要成就他德行的;一种是因他天姿聪敏,要通达他才能的;一种是解答所问,开导他的疑虑的;一种是风教所传,私下里善治身的。这五种,都是君子所以教人的方法。"
此章是孟子说明君子教人的五种方式。
教学是艺术,学生禀赋不同,气质各异,老师必须因材施教,灵活运用各种教学方法,才能使每个学生各得其所,各有所成。
对于天赋聪颖、学习自觉的学生而言,老师的教导犹如及时雨,滋润化育草木,草木都能青翠茂盛一般,只要稍加点拨,当下便能心领神会,达至时雨化之的境界。如孔子对于颜渊、曾子的教导便是如此。
有的学生,已有一定的德性,只是尚不知如何扩充,老师只要稍加提示,以成就其优良的德行,形成完美的人格。这便是成德之教。如孔子对于冉伯牛、闵子骞的教导便是如此。
每个学生都有不同的材质。对于有特殊才能的学生,因材施教,让他们发挥所长,才能通达而切于实用。这就是达材之教。如孔子对于子路、子贡的教导便是如此。
学生有了疑问,向老师请教,老师也要针对问题的繁简难易,给予满意的解说,使问题迎刃而解。这就是答问之教。如孔子对于樊迟、孟子对于万章的教导便是如此。                                         
由于时空的间隔,或条件的限制,对于古圣先贤,或知名的大师,不能亲炙,只得学习他们的善言、懿行来修养自己,这就是私淑艾了。如孟子也说自己私淑孔子。
师道尊严,决不可受人挟持。因此受教的人,应当虚心诚恳,不可自满,才有所得。人如向师长问疑,当以谦恭之心,尊师之礼请教,不当倚仗自己的地位、贤能、年长、功勋、故交而发问。如此,则非敬师之道。师长对这种有所倚恃而问疑的人是不屑于答复的。
公都子曰:"滕更之在门也,若有所礼而不答,何也?"孟子曰:"挟贵而问,挟贤而问,挟长而问,挟有勋劳而问,挟故而问,皆所不答也;滕更有二焉。"(孟子·尽心上)
滕更,滕君之弟,来就学于孟子者。在门,指在门下为弟子。
公都子问孟子:"滕更在夫子门下,似乎应该以师弟的礼节待他,可是他有时请问,夫子却不大回答,这是什么意思呢?"孟子答道:"倚仗着自己势位来问,倚仗着自己贤能来问,倚仗着自己年纪大而来问,倚仗着自己的功勋来问,倚仗着自己有特殊交情来问,都是照道理不必回答的。如今滕更有二项挟持,所以不答。"
此章是孟子告诫受教者要有诚心。
学生对于老师,比起一般朋友更要敬重,既然拜师学习,就应放下身段,而以学子自居,所以不能有所挟持。所谓二项挟持,便是挟贵和挟贤。一个人心中有所挟,必有骄气,所以孟子借不答以折损其气。
孟子一反循循善诱的作风,故意冷落了滕更,这样做,并非放弃老师应尽的职责,而是用这种行动向滕更当头棒喝,促使他自我反省:老师为何对别的弟子那么热情,唯独对我如此冷落?莫非自己求教时所抱的态度,不够端正?
任何人,只要有心求学,便应好好地教诲他。但人有贫富之别,富人拜师的礼物,能多而厚;贫者因财力所限,只得送薄而少的礼物。孔子不论礼物的多少厚薄,只要送来礼物,表示愿为弟子,就对他一视同仁。
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论语·述而)
自行,自动的意思。自动送来束脩,表示其人有诚心上进之意。束脩,弟子初次拜师的礼物。这礼物是菲薄的。脩是干肉,又叫做脯。十条肉扎成一束,就叫束脩。
孔子说:"只要备了极薄的束脩,我从来没有不教的。"
此章孔子自述对有心向学者无不加以教诲。
古时学在官府,惟有贵族子弟才能读书。孔子创办私塾,让出身贫寒的子弟也有机会入学读书。他虽主张有教无类,但他精力有限,不可能教尽天下所有之人,只要是有心向学的人,亲自带了极微薄的一束干肉,作为拜师见面礼物,而上门求教的,孔子没有不教他的。尤其是家境贫穷的学生,仍想方法奉上束脩,更可见其向学的诚意。由此可见圣人乐于教人,成就后学的心愿。
孔子教人注重启发。当学生想求知而不能得到答案,心中愤懑着急时,或有话想说而不知如何表达时,说明其人有举一反三的能力,孔子便给予开导启示。
子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论语·述而)
孔子说:"不是发愤钻研学问,心里想求通达而不得通的人,我不去开导他,不是口里想要发表意见而不能表达的人,我不去启发他。譬如有个四方形的东西,已经提示了一个角,他却不能类推出其他三个角来,就不必再重复地告诉他了。"
此章是孔子提示施教之道,重在启发,勉励学者要自动用功。
为学贵在自动自发以求,不可依赖施教者的填充。自动自发以求,其所得更能深入于心,被动的填充,其所得往往有食而不化的毛病。孔子对于不愤之人则不启,对于不悱之人则不发,必待受教者有所愤,有所发,而后为之启,为之发。对于不会举一反三的人,即不复告,因为如此之人,为学必少进益,不易有成。
凡是以求学之目的而来者,则可留而教之;如欲去者,可任其自去,不必强留,更不必去追,让学生享有来去之自由。
即使那人过去在行为上有缺点,为师者也应采取宽容的态度,不咎既往。
孟子之滕,馆于上宫。有业屦于牖上,馆人求之弗得。或问之曰:"若是乎,从者之廋也?"曰:"子以是为窃屦来与?"曰:"殆非也。夫予之设科也,往者不追,来者不拒。苟以是心至,斯受之而已矣。"(孟子·尽心下)
孟子到了滕国,住在上宫。守馆的人有一双尚未做好的麻鞋放在窗洞上,忽然不见了。看守上宫的人找了许久,没有找到。有人问孟子说:"如此看来,难道是追随夫子的人竟能把人家东西藏匿起来么?"孟子说道:"你以为这些人是专偷麻鞋才来的吗?我的回答是,大概不会吧。我设立学科,离开的不去追他,来学的也不拒绝,只要他们有诚心求道而来,我便收留他罢了。不过来学的流品不齐,也说不定有这种恶作剧的人呢!"
 此章是孟子说明圣贤以道德教人,窃鞋之事,在莫须有之间。并告诫受教者要有诚心。
言下之意,孟子说自已的学生,也许有些是手脚不安的人,孟子也不能保证他们;假如真有此事,自己是不必负责的。
教学的方法很多,不愿教他,也是一种教法,如此可使他知过而改,知耻自勉。
孺悲欲见孔子,孔子辞以疾,将命者出户,取瑟而歌,使之闻之。(论语·阳货)
孺悲,鲁国人,曾学士丧礼于孔子,所以也是孔子的弟子。
孺悲要见孔子,孔子推托有病不能见,传话的人刚走出门口,孔子就取了瑟,一面鼓瑟,一面唱歌,故意使他听见。
此章记孔子不屑之教,旨在让孺悲自省。
孔子平时主张有教无类,按理没有理由拒见孺悲。也许因为孺悲曾得罪了孔子,所以孔子故意不见他,使他能自我反省。这便是不言之教、不屑之教,目的是要受教育者能深自警惕,其效果可能比言教更大。
教学是一门艺术,必须灵活运用各种方法教导学生。施教的对象和程度不同,教学方法也要随时随地加以调整,最终的目的是让每一个学生各得其所,各有所成。
孟子亦主张教导多方。在他的心中,老师除了传授知识之外,尤其重视道德教育。学生的德行有了缺失,老师或者加以开导,使之改过自新;或者施以不屑之教诲,使之深受警惕,知所悔改。
孟子曰:"教亦多术矣。予不屑之教诲也者,是亦教诲之而已矣。"(孟子·告子下)
孟子说:"教诲人的方法是很多的!我对于来学的人,因这人不能洁身上进,而就拒绝他,不给予教诲,使他知道羞惭反悔,所以也就等于教诲了他啊!"
此章是孟子说教法不止一端,故特示不教而教之妙旨。
教育方法多种多样,要看各人材质而定。对于来学者,有问必答,有惑便解,那固然是教诲;但也有不给予教诲的,这意思没有别的,正所以藉此来激动他,能发奋自新罢了。
今日学校教育中,若有爱好斗殴、惹事生非的学生,老师屡次劝说,他听而不闻,此时或许可以试一试不屑之教诲,让顽劣的学生思考一下,老师为何不理睬他了?及至学生有了懊悔之后,再循循善诱,就容易改邪归正了。
不屑之教诲,用之于知羞耻的学生,这种学生往往退而反省,自我激励,从而改过迁善。倘若施之于浑浑噩噩的学生,或者心里有问题的学生,也许适得其反了。
专心致志,也是学习者所必须具备的态度。
孟子认为,即使天生资质并非十分聪颖的人,只要专心致志,发愤刻苦,也能成才。勤能补拙,便是这个意思。
孟子曰:"无或乎王之不智也。虽有天下易生之物,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有能生者也。吾见亦罕矣,吾退而寒之者至矣,吾如有萌焉何哉?今夫弈之为数,小数也;不专心致志,则不得也。弈秋,通国之善弈者也。使弈秋诲二人弈,其一人专心致志,惟弈秋之为听,一人虽听之,一心以为有鸿鹄将至,思援弓缴而射之,虽与之俱学,弗若之矣。为是其智弗若与?曰:非然也。"(孟子·告子上)
王,战国的君主,多数称王,此处称王者,也许是指齐王。小数,微不足道的技艺。奕秋,古代精于围棋的人,名秋。
孟子说:"王的不聪明,不足奇怪。纵使有一种最容易生长的植物,晒它一天,冷它十天,没有能够再长的。我和王相见的次数也太少了,我退居在家,把它冷淡得也到极点了,他虽有善良之心的萌芽,我对它能有什么帮助呢?譬如下棋,这只是小技术,如果不一心一意,那就学不成。奕秋是全国的下棋圣手。假如让他教授两个人,一个人一心一意,只听弈秋的话。另一个呢,虽然听着,而心里却以为有只天鹅快要飞来,想拿起弓箭去射它。这样,即便和那人一道学习,他的成绩一定不如人家。是因为他的聪明不如人家吗?自然不是的。"
此章孟子主张为学要专心致志,才有成就。
作为君王,时常亲近贤者,虚心向贤者请教,方能集思广益,安邦定囯,为民造福。此章所说的王是如何不智,由于文献不足,难以得知,但是孟子分析这位君王不智的原因,运用一暴十寒和弈秋诲弈两个譬喻加以说明,显得生动而确切。首先,君王整日居于深宫之中,被群小所包围,为谗言所蛊惑,每隔十日或半月才偶然会见贤者,谏诤之言难以入耳,君王自然日益不智。其次君王对于贤者的言论不能专心听取,一心想着别的事情,就像那位想拉弓射鸿鹄的学生,心不在焉地听弈秋教围棋一样,有幸听到金玉良言,接触正道,却不能专心致志,当然难以增添智慧了。
孟子此言,虽然是针对君王而发,希望君王时常亲贤臣,远小人,专心致志纳取雅言,以成就大智慧。其实教育何尝不是如此?学生在求学时,应专心致志地钻研学问,持续努力,不可一暴十寒,才能增益智慧,有所成就。
在孟子意中,学习一如山间之蹊径一样,不断地行走使用,便会成为一条大路;倘若长期不行,又会茅草丛生。所以学习必须时时努力,持之以恒,德业才能日进有功。
 孟子谓高子曰:"山径之蹊间,介然用之而成路,为间不用,则茅塞之矣。今茅塞子之心矣。"(孟子·尽心下)
孟子对高子说:"山上小路人所脚踏之处,忽然之间因为来去的人走得多了,竟成了一条大路,过了一些时候不去走,路就给茅草塞住了。现在你的心也被茅草塞住了。"
此章是孟子训勉高子学贵有恒,不可间断。
在杂草丛生的山上常有固定行走的路线,路上的杂草自然难以生长,久而久之就形成一条道路,这是专一的结果。如果所走的路线不变,却是每隔十天或半月才走一回,自然难以形成一条小路。只有每天行走,经常行走,才能走出一条小路来。
我们无论读书为学,或是研习技艺,如果都能专心致志,有恒地朝着既定的目标不断精进,那么将来的成就必然相当可观。倘若做任何事都是一暴十寒,连山上的小径都无法形成,又如何走出一条广阔平坦的人生大道呢?
古时所谓的教,是教育学生做人的道理。学者,也是学做人的道理。凡是人,无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做个好人,但古时的君子,都不自己去教儿子。因为父子之间存在着亲情,父亲往往不忍心对儿子进行严格的教育,忧虑会伤害父子感情。
在家庭之中,亲情的维系最为重要,所以要效法古人易子而教的做法。
公孙丑曰:"君子之不教子,何也?"孟子曰:"势不行也。教者必以正。以正不行,继之以怒。继之以怒,则反夷矣。'夫子教我以正,夫子未出于正也。'则是父子相夷也。父子相夷,则恶矣。古者易子而教之,父子之间不责善。责善则离,离则不祥莫大焉。"(孟子·离娄上)
公孙丑问:"君子不亲自教育儿子,为什么?"
孟子答道:"由于情势行不通。教育一定要用正经的道理,用正经的道理而无效,做父亲的势必继之以动怒,一动怒,那反而损伤感情了。做儿子的也许会反问道:'你做父亲的教我遵守正经的道理,但你自己所做的事并未都出于正经啊。'这样,父子间的感情彼此都有伤害了。父子间互相伤了感情,便很不好。古时候互相交换儿子来教育,使父子间不因求好而相责备。求其好而相责备,就会使父子间发生隔阂,父子之间一有隔阂,那是最为不好的事。"
此章是孟子论述教子的道理。
除了圣人之外,常人在生活中都会有些言行上的缺失。子女从小生活在父母身边,对父母的缺失非常了解,所以父母不适合当子女的老师;因为在学生的心中,老师的人品是几近完美的。身为人师品格虽非十全十美,但他的缺失学生大都难以发现,在教导学生时,可以暂时不计本身的缺失,直接以正道告诉学生,学生也会乐意接受教导。如此,学生才能保有一分充盈圆足的天心与真情。
儿子不能无人教育。教导儿子的本意是爱护他,如果用正道却行不通,只得用怒言责备他,这样容易伤及感情。所以古人互相交换儿子教导。之所以易子而教,是因为老师可以责善于学生,而父亲不便责善于儿子。况且师生不睦,可以分离;而父子是不可分离的。所以古人采取易子而教的方法,无疑是一种明智的抉择。
如果家中有贤明的父兄,那么他们的一言一行,也往往影响子弟。
孟子曰:"中也养不中,才也养不才,故人乐有贤父兄也。如中也弃不中,才也弃不才,则贤不肖之相去,其间不能以寸。"(孟子·离娄上)
孟子说:"父兄要把中正的道理教导那不中正的子弟,把自己的才能教导那没有才能的子弟,所以人人都喜欢有贤父兄。如果父母自己虽中正,却弃绝了不中正的子弟,自己虽有才能,却弃绝了没有才能的子弟,那么,贤和不贤的相隔,中间简直不能拿尺寸去度量了。"
孟子此言,以为父兄贤才有涵养熏陶子女的义务。
父母兄姊若能实践中道,那么必然涉及孝悌忠信之人;而涵育熏陶其子弟,使他们成为优秀的人才,也是合乎情理之事。有这样贤德的父母兄姊,除了自己有所成就之外,也应分出一些时间,以教养其子弟。毕竟,生命的努力是不会落空的。有如此贤德的父兄,自然是幸福的。
如果只顾成就自己,对于子弟却不加教养;那么即使自己能守中道,才德出众,这种人和那些不能守中道、又无才德之人,其间差别亦不大。当今时代,有不少家庭,父母的才德学问都有所成就,却整日忙于事业应酬,无暇以其才能、学问教诲子女,致使子女得不到良好的熏陶,于是成为不肖子弟。果真如此,为人父母者,委实难辞其咎。
是的,不仅每一位父兄,也不论是任何人,只要有合适的时机,都有教育别人的义务,使无知者拥有知识,有知者更加丰富,有过失者乐于改正。因为天下无不可教化之人,亦无不可改变之俗。
由此可见,圣人之教虽无定方,但他们爱护学子、成全学子的良苦用心是始终如一的。
孔子、孟子有关教育的指示,其实是深入浅出,意味深长的。至今,他们的话语,有的已化为成语,有的已成了名句,还在人间代代传授,一点也没有过时和老化,它成了后人自强不息的背景力量,璀璨不朽的精神象征。
每一次披阅论语、孟子,品味圣人的教化之道,无不在我的心湖里引起阵阵激荡,仿佛有一股力量穿越二千多年的历史,破空而来,与我相互感应。不论时光如何飞逝,人事如何代谢,圣书的魅力是永远不变的。透过对传统教育的省思,我才能更具体的了解圣人,因而更尊敬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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